我，雄竞修罗场唯一判官

冰层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那位王总，不过是第一个急不可耐伸出手，想试探水温。

或者更准确说，想试探她苏婳如今还剩几分“温度”的。

“王总啊……”

苏婳轻声重复，尾音拖得有些长。

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油光满面、发际线英勇后退到后脑勺的中年脸庞。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点奇异的玩味。

“就是那位……人到中年，脑袋秃成了地中海的卤蛋？”

赵静被她这形容噎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无奈地摇头。

苏婳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微微眯起，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开始了密谋。

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从眼底深处掠过。

她没憋什么好屁。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时，最好离远点，因为有人要倒霉了。

“没关系，赵姐。”

苏婳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利落，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告诉王总，我今晚有空。让他把餐厅地址发过来。”

“你真要去？”

赵静霍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婳婳，那老东西没安好心！你一个人……”

“放心吧。”

苏婳打断她，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肯定，甚至还安抚性地对赵静笑了笑。

“你们今天谁都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行。”

赵静看着她平静甚至称得上轻松的脸，满腹疑虑像潮水般涌上。

又在触及苏婳眼底那抹熟悉的、带着锋芒的镇定时，缓缓退去。

这丫头，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她既然敢独自赴约，心里必定早有了章程。

赵静忽然想起苏婳以前整治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人的“光辉事迹”，背心莫名一凉，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估计那位自我感觉良好的王总，今晚……有的受了。

这么一想，赵静心里那点担忧奇异地转化成了一丝微妙的、对王总的……同情？

她赶紧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这时，助理琪琪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美式进来，浓郁的焦香在空气中散开。

她把杯子轻轻放在苏婳手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只言片语，小脸上满是紧张。

“婳婳姐，你、你真要一个人去啊？

那个王总……他会不会动手动脚？

要不要……要不要我叫上公司的几个男同事，在附近等着？万一有事……”

看着琪琪比自己还紧张的模样，苏婳心里一暖。

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力道很轻，带着亲昵。

“小操心鬼。”

她语气软了下来，但眼神里的笃定丝毫未减。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苏婳在这个圈子里，什么时候让自己吃过亏？”

琪琪捂着额头，看着苏婳从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的侧脸。

阳光勾勒着她的轮廓，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眸底深处的情绪。

但琪琪就是莫名地相信，婳婳姐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苏婳放下咖啡杯，瓷杯底座与木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高楼林立的都市天际线，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先前那一闪而过的狡黠被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那是一种冷静的、权衡利弊后的决断。

以及一丝被冒犯后悄然燃起的、需要精心控制的火苗。

窗玻璃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

那双总是弯着的、盛满笑意的眼睛深处，有什么冰冷而锐利的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