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色渐明。
聿映絮浑身像被打碎拆过一遍，他好像野兽，她一定死了。
意识朦胧间，她察觉有人在帮她擦拭身体。
她没死？她没有被一刀封喉？
不管了，没死就好，随即沉睡过去。
薛临濯叫了林嬷嬷来为聿映絮擦洗，换了新的被褥。
打理好后，薛临濯一脸餍足地把她揽在怀里。
谛视着她的脸。
月光倾泻在女子闭目垂泪的脸颊上，清纯潋滟。
她声音嘤咛，呼出的温热气息落在他劲瘦锁骨处，玉手无力地被人握住，整个人靠在结实有力的臂弯里，大手抚上细腰，肌若凝脂。
她像一朵清丽娇艳的花，仿佛就应被人怜爱，尤其被他怜爱、独占。
宫中何时有这等绝色女子。
他眸色微沉一瞬，倏然清醒。
美色最是可怕，他不可沉溺其中，况且这宫女还对他不安分。
......
聿映絮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
也是怪了，竟然没人来叫她干活。
手中被褥绵软光滑，原主一个小宫女怎么可能睡这么好的料子，难道是薛临濯换的？
拖着沉重酸疼的身子起床，头晕晕的，低头看到屋内的一切，她吓一大跳。
一箱子的珍宝、钗环，还有那亮瞎她眼的金锭子！
旁边留着一张字条：若将此事传出，孤定杀了你。
“咳咳——”
聿映絮惊讶着，咳出声。
薛临濯出手还挺大方的。
她又不是傻子，还能把这事到处嚷嚷吗？
她下床一一摸过这些值钱珍宝。
听到屋内有动静，门口有个小宫女道：“姑娘醒啦？”
聿映絮吓得手一抖差点金锭子掉落，急忙拿红帕盖住，不解地朝门口回道：“你是？”
“奴婢是东宫的，殿下命奴婢把今日姑娘在浣衣局的活做了，奴婢已经帮姑娘做完了，姑娘可多歇歇。”
原主是浣衣局宫女啊。
那不就是牛马帮牛马干活，聿映絮觉着有点不好意思，思索几瞬后，从盒子里拿了一块金锭子出去。
她开门走出来时，小宫女看到她的脸，吃惊不已。
实在太美了，难怪不近女色的太子会...
“谢谢你啊，这个给你。”聿映絮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中。
“这...奴婢不敢收。”
小宫女再三推辞。
“快收下吧，咱们都不容易。你瞧瞧，你手都冻红了，回去还得花钱买药，钱少了还不一定买得到呢，拿着吧。”
聿映絮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奴婢环音，多谢姑娘。”
环音没被赏过这么多钱，心里对这个俏美的姑娘多了些好感。
环音走后，聿映絮嘴里念叨两句，“环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想不起来了。”
她没再多想，关起门来，开始盘算这些值钱的东西。
这么多钱，她就算砸也能砸出一条出宫的路吧，以后的日子可以躺平了。
今日身子太酸了，明晚就去守门那探探，想来只要钱给得多，放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出去，应该还是有可能的，那么多守卫，就不信没个贪财的。
她一点点把这些东西往床底塞，不然万一谁进来看到，又得出事。
......
入夜。
薛临濯沐浴时看到手臂上的红色抓痕，又想到那个啼哭求饶，楚楚动人的小宫女。
他甚至还不知道她名字呢。
还以为她会来东宫寻他，讨个身份什么的，没想到她这么安静。
她现在在做什么？
不自觉想到夜里的点点滴滴，想到她的娇美、她的清泪、她的一切...
回过神来，他发现水凉了。
剑眉微蹙，他真是失了智，一个宫女而已，有什么可想的。
穿好衣衫后，顾云在书房等他。
“回殿下，属下已经查到那翰林学士不止爱祸害貌美姑娘，还收受贿赂，最多后日，属下便可将他的罪证查实。”
薛临濯干净修长指节上不断扣在嵌了青玉的案桌上，神色冰冷，“嗯。”
这老东西敢对他下手，活得不耐烦了，敢打他的主意，若非遇到小宫女...
小宫女。
不知她是否喜欢他的补偿。
顾云看到太子袖口下微露的红痕，他从小就跟着太子，自是知晓昨夜的事，犹豫道：“属下已经帮殿下买了药，殿下要不要敷一下？”
薛临濯眼光顿在袖口下那抹红痕上，抬手摸了摸，眸底掀起几分涟漪。
他倒忘了，她有没有擦药？
“药呢？”薛临濯问。
顾云把药瓶递给他。
“那个小宫女叫什么？”薛临濯接过药瓶，在手中摩挲。
“啊？”顾云懵了。
他今日本要去探查一番这小宫女的底细，可殿下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别闹大了，不必费事。
殿下这字字句句都是不在意这件事的。
顾云就没管了，这现在怎么又问起来了。
“算了，孤亲自去问。”
他没发现，找小宫女时，他的步子都比往常快些。
......
聿映絮没吃晚饭，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看来是昨晚吹冷风后，感冒了。
她现在是有钱了，但没力气下床，没法看病求药，看来躲过薛临濯的死劫，她仍活不下去吗？
“咳，咳咳——”
嗓子又干又疼。
求生本能，她强撑着下床，颤巍巍拿起桌上的碗，里面还剩半碗水，咕噜咕噜下肚。
人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不想死，撑着这股劲，穿上衣衫，腰间系带松松垮垮，衣服也是乱七八糟套上，胡乱抓出一支薛临濯给的钗环，攥在手里。
离门两步的距离，聿映絮走得头晕目眩，一开门眼前虚浮一个人影。
“咣当。”
她看不清，站不稳，无力地跌靠在门上，双手发颤，把发钗胡乱往那人影处塞，声音又哑又涩，“求你，救，救我，谢，谢...”
聿映絮整个人晕得飘忽忽，只感觉有个人把她抱上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窸窸窣窣有人在说话，她眼皮好重，想睁又睁不开，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快去...煎好送来...”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
没多久，闻到一股药味，有个声音好听又温柔，“快张嘴，喝药了。”
她乖乖张开唇瓣，一勺一勺苦的发涩的药，她拧眉全喝了。
有只微凉的手，在用帕子为她擦拭嘴角。
“她的烧多久能退？她多久能醒？”薛临濯把帕子放入袖口，抬眼问林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