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的儿子余志康今年八岁了，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此刻，余志康正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嘟囔：“妈，我也想让奶奶抱。”
李翠萍摸了摸儿子的头，低声安抚：“奶奶在抱妹妹呢，志康乖，咱们回家，妈给你拿糖吃。”
她牵着儿子，悄无声息地回了西厢房。
关上门，隔绝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院子里那其乐融融的一幕。
公公婆婆，大哥大嫂，三弟弟妹，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刚出生三天的奶娃娃。
她的丈夫余卫民，也站在人群里，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像，这个家里，只有她和儿子是多余的。
凭什么？
就凭她生的是个丫头片子？
李翠萍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当年她生志康的时候，婆婆虽然也高兴，但绝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洗三就是煮了几个红鸡蛋，在村里分了分，哪有现在这样大办酒席的排场。
都说余家不重男轻女，可现在看来，余家不是不重男轻女，是重女轻男！
还是只重林秀丽生的那个女！
李翠萍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她自问嫁到余家，孝敬公婆，操持家务，哪点比不上林秀丽？
林秀丽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会撒娇吗？
把公公婆婆哄得团团转。
现在生了个女儿，更是要被捧上天了。
“妈，我饿。”余志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翠萍回过神，看着儿子眼巴巴的样子，心头一酸。
她从柜子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这是昨天席上剩下的，她特意给儿子藏的。
“吃吧。”
余志康接过点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李翠萍看着儿子，心里暗暗发狠。
等着吧。
丫头片子再金贵又怎么样？
以后撑起这个家的，还得是她儿子！
院子里，热闹还在继续。
余宝珠被众人轮流夸赞，有些乏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
对于一个小婴儿来说，每天的生活就只是吃了睡、睡了吃。
而余宝珠这个小婴儿，在睡觉吃饭的间隙，还会寻找那些飘浮在空气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金色光点。
一开始，余宝珠只能笨拙地张开嘴，像嗷嗷待哺的雏鸟，偶尔才能吸到一两个。
那滋味，比妈妈的奶水还要香甜，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就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舒服得想伸懒腰。
可惜，余宝珠现在的身体还是个面团团，连伸懒腰都得靠妈妈。
不过时间长了，业务能力也突飞猛进。
现在余宝珠已经不需要张嘴了，只要心念一动，那些光点就像是收到了命令的小士兵，排着队主动钻进余宝珠的身体里。
而宝珠的变化，全家人都看在眼里。
“哎哟，俺家宝珠这小脸蛋，粉扑扑的，跟年画上的胖娃娃一模一样！”奶奶王桂香每天都要抱着宝珠，用她那长满薄茧的指腹轻轻刮我的脸颊，嘴里啧啧称奇，“刚生下来的时候还跟小猫崽子似的，这才几天功夫，就长这么好了。”
林秀丽坐在一旁，一边喝着鸡汤，一边满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脸色也比刚生宝珠那会儿红润多了，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如今看着充满了力气。
这当然有余宝珠的功劳。
宝珠可不是个自私的宝宝。
在把自己喂得饱饱的，身体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之后，就开始琢磨着给家里人也“加加餐”。
余卫国，是第一个受益者。
他每天在外面干活，累得跟条狗似的，回家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汗味和尘土味。
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洗干净手脸后，小心翼翼地把余宝珠抱过去，用他那冒着青茬的下巴轻轻蹭闺女的小脸。
每次他一抱余宝珠，余宝珠就悄悄分出一股暖流，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慢慢地把光点的能量渡过去。
起初他还只是觉得奇怪。
“秀丽，你觉不觉得，我抱一会儿宝珠，这浑身的乏劲儿就好像没那么重了？”他一边颠着闺女，一边跟媳妇嘀咕。
林秀丽当时还笑话他：“那是你当爹了，心里高兴，看闺女一眼，什么累都忘了。”
可后来，余卫国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一些老毛病，比如阴雨天就发酸的腰，还有使不上劲的肩膀，这阵子竟然都没再犯过。
他早上起床，龙精虎猛的，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他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于：“我家宝珠，真是个福星！”
然后林秀丽。
生宝珠的时候，林秀丽到底伤了元气，月子里总是出虚汗，夜里也睡不安稳。
宝珠每天最长时间就是跟她待在一起，给她“加餐”最是方便。
尤其是在吃夜奶的时候，她抱着闺女，眼神温柔又疲惫。
余宝珠就一边努力地嘬着“饭”，一边将最大份的“甜点”送给她。
不出半个月，林秀丽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自己都觉得神奇：“我这月子坐得可真好，感觉比没生孩子之前身体还好。”
奶奶王桂香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那可不！我天天给你炖鸡汤、煮红糖鸡蛋，能不好吗？”
林秀丽笑着点头，抱着宝珠亲了一口：“是是是，妈你功劳最大。不过，我们宝珠也是个乖宝宝，不哭不闹的，让我省心，这才能恢复得快。”
余宝珠在她怀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没错没错，夸我，多夸夸我。
余宝珠在爸爸妈妈那得到了启发，准备给家里人都送点小“福利”。
首先就是爷爷奶奶。
余山有老烟枪的毛病，每天早上都要咳上一阵。
宝珠被他抱着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他来看宝珠，都会趁他不注意，对着他的胸口送去一小股暖流。
慢慢地，余山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少，声音也清亮了。
余山还以为是自己最近抽烟抽少了的缘故，只有王桂香撇撇嘴：“你那烟瘾，还能自己戒了？我看就是宝珠带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