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丛林深处。
独眼龙谭中吐掉嘴里的草根。
站起身，走向那名被捆着的女子。
他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双贼眼在女子身上来回打转。
“大哥，这娘们细皮嫩肉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话未说完。
“啪！”
一声脆响！
谭中反手一巴掌，重重抽在那汉子脸上。
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嘴角见了血。
“你他娘的动了歪心思？”
谭中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血腥味：“坏了老子的买卖，我把你剁了喂狼！”
那汉子捂着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围的悍匪也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那女子。
谭中走到女子面前。
蹲下身，一把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
“呜……咳咳……”
陈舒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舒。”
谭中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陈舒身体一僵，惊恐地看着他。
“辽东，陈显平的嫡女。”
谭中独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你爹跟高句丽人做生意，家底殷实得很。我们兄弟，只求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同伙。
“我们本是辽东三十郎，跟着将军在边境杀敌。”
“可大乾亡了，我们成了没人要的丧家之犬，这才落草为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恨意。
“一路从辽东逃到这，三十个兄弟，如今只剩下十六个。死了那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
“你放心，只要你爹给的钱到位，我们绝不伤你分毫。”
谭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很值钱，别逼我们撕票。”
说完，他不再理会，转身走回火堆旁。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再次笼罩了陈舒。
她蜷缩在地上。
压抑的哭声在林间断断续续地响起。
……
另一边。
王煊在林中穿行。
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狸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体力暴涨到30点后，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
所有的一切，都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层次。
他甚至感觉不到疲惫。
奔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
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但他心跳平稳，呼吸匀称。
只感觉。
心随意动，意动身动！
突然，他脚步一顿。
目光锁定在前方二十步外的一棵树上。
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着。
王煊没有取弓。
他身体微微下沉，脚下发力。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爆射而出！
那野兔刚察觉到危险，还没来得及逃跑。
黑手！
掏！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后颈。
野兔在他手中徒劳地蹬着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王煊随手一扭。
只听“咔吧”一声，野兔便没了动静。
他将兔子别在腰间，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
他又看到树梢上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雉鸡。
这一次，他取下了背上的长弓。
弯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
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凭着直觉松开了弓弦。
“咻！”
箭矢破空！
下一秒。
那只雉鸡便应声而落，一支羽箭贯穿了它的脖子。
王煊走过去捡起猎物，脸上毫无波澜。
对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而言。
这种狩猎，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腰间已经挂了两只兔子，三只雉鸡。
给李婶两只，也足够他和叶芷怡吃上好几天。
他正准备原路返回。
忽然，前方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
一头半大的獐子猛地蹿了出来。
像是见了鬼一般，慌不择路地朝他这边冲来。
那獐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这是...有东西在追它？
大虫？
獐子炸毛。
王煊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瞬间举弓，再次搭箭。
“嗖！”
箭矢如电，精准地射中了獐子的脖颈！
獐子悲鸣一声。
向前冲出几步，轰然倒地。
王煊没有立刻上前。
他手持长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等了片刻。
林中一片寂静，并无猛兽出没的迹象。
他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獐子已经断了气，鲜血从脖颈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王煊正要拔出自己的箭。
目光却猛地一凝！
这獐子的后臀上，竟然还插着另外一根箭！
那支箭的做工十分粗糙。
箭头只是简单打磨过的铁片，箭羽也歪歪扭扭。
但它确确实实是一支箭！
这山里，还有其他人！
而且，是猎人！
王煊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有去碰那头獐子，也没有拔出自己的箭。
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目光锁定在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下一刻。
王煊几步助跑，手脚并用。
身体像猿猴一样灵活，三两下就攀上了数米高的树干，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入浓密的树冠之中。
没蛇！
王煊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完全被枝叶遮挡，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观察下方的动静。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整个人仿佛与大树融为一体。
没过多久。
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娘的，那畜生跑哪去了？”
“老三，你那箭法也太潮了，射个屁股都能射偏！”
“闭嘴！有本事你来？”
话音落下。
五个身穿短打。
手持刀剑的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个个面带凶光，浑身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匪气。
正是被独眼龙谭中派出来打猎的老三一行人。
“嘿！大哥快看，在那儿呢！”
一个眼尖的汉子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獐子，立刻兴奋地喊道。
五人快步围了上去。
“哈哈，总算没白跑一趟，今晚有肉吃了！”
“他娘的，可算逮住你了！”
射箭的老三骂了一句，上前就要去拔自己射出的那支箭。
可他刚一伸手，动作就僵住了。
“咦？”
他看着獐子脖子上那支做工精良的羽箭。
又看了看自己插在獐子屁股上的那支，脸上写满了困惑。
“怎么……怎么有两根箭？”
另外四人也凑了过来，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操，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难道这附近还有别的猎户？”
“不对啊，这箭……这箭是从脖子射进去的，一箭毙命！好俊的箭法！”
其中一个汉子惊叹道。
老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自己追了半天。
好不容易射中一箭，结果却被别人抢了先。
“管他娘的是谁！”
一个脾气暴躁的汉子啐了一口：“这獐子是我们先发现的，就是我们的！谁敢抢，老子弄死他！”
他说着。
伸手就要去拔王煊射出的那支箭。
树上。
王煊的眼睛微微眯起，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砍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