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霍氏董事长的办公室宽敞气派，红木大桌上摆着两叠刚出炉的画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为了公平起见，霍震东让两人各自讲出自己的设计理念，并且把所有细节想法都说出来。
他和两位董事先是听了温安然的想法，后面又听了安心的想法。
安心本来想找人偷听，可霍岩不让任何人靠近会议室。
她心里有点发虚。
霍董事长看了一眼安心，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指了指角落里那几套积压的运动服样品，让两人以此为题，十分钟内出改版方案。
安心心里一喜。
看来温安然也是抄袭的别人。
她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刷刷作响。这种基础款改版是她的强项，无非就是收收腰，换个颜色。
时间一到，安心率先把图纸拍在桌上。
“霍董，这是我的方案。”安心扬着下巴，眼神挑衅地扫过温安然，“现在的运动服太肥大，我把腰身收窄了，领口加了撞色条纹，既保留了运动功能，又显得精神。”
设计部的几个跟班立马开启夸夸模式。
“不愧是安姐，这线条太流畅了。”
“这是成熟设计师的水准。”
“这改动虽然不大，但画龙点睛，绝了。”
霍震东拿着图纸看了看。
中规中矩，虽然没大惊喜，但也挑不出错，符合大众审美。
霍岩站在一旁没吭声，眉头皱得像个打不开的死结。这设计……怎么说呢，除了颜色不同没啥区别啊。
“温小姐，你的呢？”霍震东放下安心的图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温安然。
温安然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画稿推了过去。
只一眼，霍岩的眼珠子就直了。
“卧槽！”霍岩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那根本不是这个年代常见的松垮运动服。
图纸上的衣服采用了大胆的红黄拼色，剪裁利落修身。最绝的是，温安然把原本臃肿的立领改成了连帽设计，袖口和下摆用了罗纹收口，裤子侧面加了两条白色的竖线，瞬间拉长了腿部比例。
这还不算完。
下面压着的一张图，是一套专门用于领奖的礼服款运动服。中国红底色，胸口绣着巨龙暗纹，拉链头上是精巧的祥云扣。
那种扑面而来的高级感和力量感，把安心那张图秒成了地摊货。
“这……”霍震东也是见过世面的，此刻却拿着图纸爱不释手，“这想法，太超前了。”
“这叫国潮。”温安然指着领奖服上的祥云扣，“霍董，今年洛杉矶奥运会，可是咱们国家重返奥运大家庭的第一战。
您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的运动员穿着霍氏设计的衣服站在领奖台上，那是什么效果？”
安心脸色惨白，尖声反驳：
“你疯了吧？赞助奥运会？那得砸多少钱！而且谁看那个啊，老百姓只关心能不能吃饱饭？”
温安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清亮笃定：
“这一届奥运会，我们一定会拿金牌。那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中国运动员身上。这不仅仅是衣服，这是民族的脸面，是行走的活广告。”
她赌霍岩肯定同意。
霍岩激动得直拍大腿：“爸！这要是真成了，咱们霍氏就在全国出名了！这广告效应，比在报纸上登豆腐块强一万倍！”
霍震东毕竟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眼里的精光乍现。
他盯着温安然看了许久，突然爽朗大笑。
“好！好一个行走的活广告！”霍震东当场拍板，“霍岩，马上筹备新设计部，温小姐，你来当经理，工资随你开！”
安心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嫉妒得面目全扭曲。
就在所有人以为温安然会欣然接受时，她却摇了摇头。
“霍董，我不坐班。”温安然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我想成立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以后我卖给霍氏图纸，每卖出一件成衣，我要拿提成。”
她很歉意的看向霍岩，“霍岩，以后我们只能工作室之间合作。”
霍董事长不是霍岩，没有他创新的决心。
也习惯和稀泥。
霍震东眯起眼：“温小姐胃口不小。”
“因为我值这个价。”温安然不卑不亢，“除了运动服，能力如何。霍董是生意人，应该很清楚。”
霍震东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伸出手：“成交。”
走出办公室时，温安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回头一看，安心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阴毒得像条吐信子的毒蛇。
温安然勾唇一笑，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种段位的绿茶，来一个她撕一个。
……
为了庆祝合作达成，霍岩非要拉着温安然去吃饭。
地点选在南城唯一的涉外饭店。水晶吊灯，厚重的红地毯，连服务员都穿着笔挺的制服。
两人刚走到包厢走廊，迎面遇到林婉。
“温小姐刚来南城不久，就认识新朋友？”
温安然懒得理这阴阳怪气的女人，正要越过她，旁边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脚下一滑。
“哗啦”一声。
一杯冰水结结实实泼在了温安然的胸口。
白色的雪纺衬衫遇水变透，里面的粉色轮廓若隐若现。
“啊！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吓坏了。
温安然皱眉，拿起手包挡住胸口：“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刚转过弯，温安然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另一头的VIP包厢门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早上还在家洗床单的周瑾年。
他换下了那身蓝色的工装，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冷白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禁欲的斯文败类感。
冷感和性感交织的冲击力。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周瑾年只要低头，下巴就能碰到那个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知性女人的额头。
周瑾年似乎察觉到了视线，侧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温安然浑身湿哒哒的，狼狈不堪。
那一瞬间，温安然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说不出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刚想打招呼。
周瑾年却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像是看个陌生人一样，转身推开包厢门，让那个女人先进去，随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门关上了。
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温安然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用来遮挡的手包，指节泛白。
“那是周工的小师妹。”
林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靠在墙边，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优越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他们俩无论家世还是学历，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佩服你好手段，刘强一家子搬离家属院。他失去了养家的工作……”
“你居然让周工为你做这么多。”
温安然：“……”
是周瑾年不声不响干的？
她、林婉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温小姐，你费劲心思让周工帮你也没用。他那样的人，只有这种灵魂契合的伴侣才配得上。你……还是省省吧。”